Steven Chu on Career and Science — Revisited 2026

Editor’s note (2026): a lightly edited revisit of an October 2020 reflection on the 3rd World Laureates Forum. The original date is preserved in the frontmatter. 编者按(2026):本文是 2020 年 10 月对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上一场关于”科学与人生选择”演讲的轻度修订重访,原始发布日期保留在元信息中。

第三届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(WLF)的部分分会场设在上海,我所在的学校提供了进入会议部分环节的机会。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,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、前美国能源部长、斯坦福物理学家朱棣文(Steven Chu)先生关于人生选择、职业选择的演讲。这场演讲与今年物理学分会场设在上海或许不无关联。如今的大学生普遍更关心职业问题,因此他关于职业选择的话题接地气,也比另一位诺奖得主的演讲更贴近中国学生的现实处境。

虽然朱棣文先生是华裔美国人,但因长期与许多在美国求学的中国学生接触,他依然能切实理解中国学生关于科研与职业的所思所想。朱棣文先生相信:“年轻是被年轻人浪费掉的”——年轻时,人愿意冒险。他做过一些在年轻人眼中”危险”的事,比如直接处理化学品;即便在那个经济低迷的时期,他依然选择成为一名物理学家。

做研究可以让你过上还算舒适的生活——前提是你能接受穿简单衣服、过简单生活。但搞研究和挣大钱在很大程度上是相互排斥的。他用同一辆车开了 19 年,并希望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辆车。即便回到斯坦福——那个被称为”创业摇篮”的地方——身为教授的他被许多人鼓励去创办公司,他还是拒绝了:他不愿在那些事上分散精力。他认为,幸福的钥匙首先是能够分享幸福,其次是拥有全球性的同理心。

在我看来,不同的工作对世界的意义并不等价。平均而言,科学家做出了最多的牺牲,也对世界做出了最大的贡献——这也是我始终对科学家保持深深敬意的原因。当然,并非所有人都一样、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做研究,但每个人都可以想到一种方式,去为他人做出贡献,而不仅仅停留在自己的小圈子里。别让自己淹没在微信和 Facebook 的洪流里——跳出来,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,坚持下去,并把贡献延伸到圈子之外。

2026 年回望——若让今天的我再添几句。

那场演讲是一颗悄悄埋下的种子。没有那场分享,可能就没有后来我把”做研究”作为第一选项的判断——尽管我也以被动股东(passive shareholder)的身份与一家早期具身 AI 公司保持了非主动参与的关联(YC Spring 26 批次)。这一身份的并存并不与”研究优先”相矛盾——反而印证了朱棣文先生那句”研究和挣大钱大体是互斥”的组合形态的另一种解法:研究做主轴,商业做被动配置。

回过头看,2020 年的我大概只听懂了”年轻 + 风险 + 不舍得分心做创业”这层表面叙事。2026 年的我,更能听懂他当年没有挑明的那一层:全球同理心(global empathy)的训练,需要走出母语区——而不是只在母语区做出”成功”。这与我现在的研究路径(伯克利 EPS 系的博士项目、跨大气物理 / 反问题 / 卫星遥感的工作)有内在的呼应。

最值得感激的是那条最直白的箴言:别让自己淹没在微信和 Facebook 的洪流里。 五年过去,信息流的形态从微信朋友圈扩展到了 X、TikTok、各种 LLM agent 的接口——但这条建议的内核没有变: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,坚持下去,把贡献延伸到圈子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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