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hy Conspiracy Theories Spread — Revisited 2026

Editor’s note (2026): a lightly edited revisit of a March 2021 essay on conspiracy theories. The original date is preserved in the frontmatter; only minor reframing has been applied. 编者按(2026):本文是 2021 年 3 月一篇关于阴谋论传播机理的轻度修订重访,原始发布日期保留在元信息中;仅对个别表述作了温和调整。

人们倾向于深信阴谋论,并热衷于传播它。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阴谋论拥有这样巨大的力量。某些借由传播阴谋论而暴得大名的”名嘴”借助这些臭名昭著的论调获取财富、影响公众,这让我更感不安。我有时怀疑他们生产这些阴谋论的动机——只是为了谋生?为了出名?毕竟这条出名之路更依赖现场表演与情绪表达,远不如创业或踏实工作那样需要时间与精力。我想,有一个中文俗语恰好能形容这种现象:非蠢即坏,只此两途。

我归纳了几条阴谋论之所以传播迅速、覆盖广泛的原因。

第一,煽动性新闻比客观新闻传播得更快、点击更多。 人们倾向于传播某些可怕、惊悚的消息,以便提醒他人远离危险或者集结起来对抗威胁——这几乎是写在 DNA 里的本能。然而大多数新闻——尤其是只陈述事实的新闻——并不会激起强烈反应,这类新闻便难以传得又快又远;相反,那些率先生产阴谋论的人,则被视作”哨兵”和”救星”。

第二,阴谋论比真相、比真新闻容易得多。 以全球变暖为例。大多数阴谋论也有自己的推理、论证与结论。阴谋论者宣称:“因为得州越来越冷,所以全球变暖只是骗局。” 这只需一句话,意思一目了然。而真相则需要这样表达:“全球变暖讲的是十年尺度的气候,而非季节尺度的天气;它会在未来几十年甚至 21 世纪末显现,而非此刻。全球变暖针对的是整个地球,而非某些特定地区,因此不同区域同时出现降温与升温是可以并存的。” 解释这件事就要 3–4 句话,公众还需要进一步查阅资料才能理解。

我们必须承认:教育水平在国别内、在全球范围内,都极不均衡。 大多数人尚无机会学习如何系统地思考——开放地接纳不同观点、比对不同来源的信息、在被更优论据说服时主动放弃原有立场,并最终建立自己的独立思考体系。所以,阴谋论这件事,前路依然漫长。

2026 年回望——若让今天的我再添几句。

五年过去,结构上的诊断仍然成立——煽动性 > 客观性、简短叙事 > 复杂叙事、独立思考的训练仍然稀缺。但有两点是 2021 年的我尚未看清的:

(1) 短视频与算法分发的乘数效应远超我当年的想象。短视频把”煽动性”的获胜门槛进一步降低——从 3 分钟视频压缩到 30 秒切片,情绪密度被算法持续奖励,理性叙事天然处于劣势。

(2) 大语言模型的出现,既是放大器,也可能是个人测谎仪。 LLM 同时具备生成假信息(放大器)与辅助核查(测谎仪)的能力,最终落点取决于使用者是否养成”求证习惯”——而求证习惯本身,正是 2021 年的我所说的”独立思考体系”中最关键的一环。我现在更倾向认为,阴谋论的解药不再只是”教育水平的提升”,而是”近乎前理性的、把求证作为反射动作的日常训练”——这是工具能帮上忙的地方,但工具不会替你做这一步。

回过头看,2021 年的我抓住了结构性归因这个对的方向,只是漏掉了技术放大器这个变量。所幸,主结论依然成立:真相在长尾里,而非在头部新闻里。 这是这篇旧文中我最愿意保留的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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